黎叔

新生

清晨,不像以往,今天没有闹钟。我缓身起来,简单洗漱,便出门去寻早餐了。 每次回来都会去的那家猪脚粉,在离家不远的街区。这条路太熟悉,凭感觉就能走到,于是我把地图和时间一起揣进裤兜,漫步向前。 这悠闲的假日时光,似乎是用真金白银赎回来的,逝去的每一秒都那么珍贵,以至于我不得不用力去感受眼前每一帧画面,不敢怠慢。 其实这条街的景象和记忆中并无太大出入——没有起重机相随的高楼,也没有拔地而起的地铁站,只有防盗网锈出的痕迹刻在瓷砖墙上,像年轮记录着这座城市的过去。孤独的公交站还在等着五路汽车,带它去终点站的侨港,去听过去的浪涛声。 这座可爱的海滨小镇,是被我们遗忘了,还是它自己选择了拒绝进化。 忽然,一辆电动车从身旁掠过,随后是两辆,三辆……好似千帆侧畔而过。

英雄副本

在电子游戏的世界里,《光环》的士官长要去拯救银河,《古墓丽影》的劳拉要去探索地底深处,《塞尔达》的林克要去唤醒等他千年的公主。拔枪,冲锋,拔剑,厮杀——在0与1飞奔的世界里,英雄似乎天生就该背负使命,那是他们出厂时被写进代码的宿命。 但也有例外。 《刺客信条:黑旗》的主角爱德华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英雄。 十七岁那年,他不顾老丈人的极力反对,带着心上人卡洛琳私奔。没有家人的祝福,两人在外乡农场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卡洛琳从不抱怨,可无法给妻子体面生活的愧疚,始终像一根刺扎在爱德华心里。 "我只是想过体面一点的生活。" 为了这句话,他狠心离开了岸上的温柔乡,驾船驶向西印度洋的风浪之中,

灵魂三问

白驹过隙,俯仰之间,年数竟已是三字打头。 和大多数人一样,心里难免有些焦虑——走过了人生的三分之一,感觉许多事情尚未完成,更多的事情却已经在路上了。 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若以十年为期,三十岁,或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生起点。 站在这样一个节点上,情不自禁地想要感慨,想要追问。人生的命题太大,索性就借哲学的终极三问作框架,试着给自己一个交代。 我是谁? 我是谁的儿子,是哪家公司的员工,是哪位小仙女的男朋友。每个人都可以从这里衍生出更多的标签,这也不失为这道问题的标准答案。 说来自觉,无论是为了获得某个身份,还是得到之后,我都竭尽所能地去扮演好,不愿对不起这些角色,也从未违心过。

以无涯随有涯

其实庄子说的是"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,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"。 我不反驳。之所以反过来说,只是想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,思考人生。 有几个问题,我常常想起: 时间有终点吗? 0.999999……等于1吗? 经济会一直增长吗? 没有查阅过相关的专业文献,也不知道这几个命题是否已被证明或证伪。但其中隐含的概念——有限与无限——我是知道的。 私以为,在可感的现实世界里,不存在任何无限概念的真正载体。宇宙再大也有边界,夸克再小也有质量。即便是庄子所说的"知无涯",在可知的范围之内,知识终究也是有限的。

罪与罚的镇魂曲

最近把《神曲》(Divina Commedia)读完了。 佛曰,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——这是以圣贤之心踏入罪恶极地,普渡受苦受难的灵魂。而作为芸芸众生的我们,不过是求一句:别坠入那无间之地,受恶鬼鞭挞,被业火焚烧。 那么,身处地狱(Inferno)的,究竟是什么样的人? "他们既没有寂灭的希望,只是过着盲目的平庸生活,也没有改进的可能。世界上对于他们没有记载;正义和慈悲都轻视他们。"——《神曲·地狱篇·第三章》 这是但丁(Dante)与引路人维吉尔(