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魂三问

白驹过隙,俯仰之间,年数竟已是三字打头。

和大多数人一样,心里难免有些焦虑——走过了人生的三分之一,感觉许多事情尚未完成,更多的事情却已经在路上了。

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若以十年为期,三十岁,或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生起点。

站在这样一个节点上,情不自禁地想要感慨,想要追问。人生的命题太大,索性就借哲学的终极三问作框架,试着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

我是谁?

我是谁的儿子,是哪家公司的员工,是哪位小仙女的男朋友。每个人都可以从这里衍生出更多的标签,这也不失为这道问题的标准答案。

说来自觉,无论是为了获得某个身份,还是得到之后,我都竭尽所能地去扮演好,不愿对不起这些角色,也从未违心过。只是有时候觉得辛苦——正反馈的时候还好,一旦遇上负反馈,便会开始怀疑自己:是不是做得还不够好,还不够优秀?

大概是,我受不了别人失落的眼神,受不了那一丝怀疑的目光,更受不了那些难过的眼泪。

但仔细想想,答案不该是这样。

这些title,都是由外部向内推导而来的。而我们的价值,却被映射在别人的评价体系之下——偏偏人是会变的,那些标准也是会变的。

生而为人,我们并非注定要成为谁的谁,也无需迎合任何人,更没有必要将自身的价值,绑定在某人或某个集体既有的荣誉,或尚未兑现的承诺上。

道理到了这个年纪都懂,只是鲜有人去改变,大概是少了一点勇气。

罗翔老师说,勇敢是最高级的词汇,也是最稀缺的品格。

是的。但它不是后天习得的,而是与生俱来的。俗话说,初生牛犊不怕虎——只是一路走来,没能拿稳,或是隐藏了,或是遗忘了。

希望下一次,当命运之神再将我推向那个需要勇敢的时刻,我能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,迎上去。


我从哪里来?

你能看得到多远的过去,就能看得到多远的未来。——丘吉尔

回首过去三十年,大概一句话可以总结:学业还算成功,事业中规中矩,感情……一地鸡毛,哎。

毕业于还算可以的985高校;工作收入尚可,撑起了还算体面的生活;感情这一章,翻篇不易,就此略过。

在许多自然与社会学科里,我们惯于挖掘历史数据,试图通过数据的延展性来预测未来。大部分时候,这套方法确实奏效。但当历史的进程发生范式转移,函数便不再线性,模型随之失效。

相比历史的长河,人生不过是天地间一粒蜉蝣,沧海里一粟微尘。单个个体无法左右历史的曲线,却依然可以尝试改变自己的轨迹。

过去不是包袱,而是垫脚石——前提是,求变。

近些年闲暇之余,我尝试接触了许多新鲜事物,刻意拓宽认知边界。毕竟,我们只能赚到认知以内的钱,哈哈。只是在形成规模效益之前,这些终究只能算是爱好,还在等待破土的时机。


我到哪里去?

每每想到这个问题,我总喜欢望着窗外发呆。那种感觉,大概就像当年陈子昂登上幽州台——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,怆然而涕下,茫然而四顾。

前人的成功不可复制,没人来铺路,未来又不似窗外风景这般清晰可辨。

不过最近,恰逢她一百周年,倒给了我些许启示。一百年前,她力挽狂澜,从风雨飘摇中撑起了这个国度;百年之后,盛景如斯,她做到了,或者说,她做对了。

如果她一百年来的方向都是对的,那么接下来的十年、二十年,大抵也不会错。如此一来,便有了一份参考答案——或许就写在《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》里。

有人说,这个答案有些宏大,有些远。是的,不过,离所有人近的,离我也就近了。

好在我是个能在不确定性中寻找自洽的人,哈哈。


人这一生,从认识自我开始,到认识自然,再到认识人类社会,如此循环往复,螺旋上升。谁能把这三者的关系处理好,便是圆满。

最后,借《一代宗师》的一句话收尾:

见自己,见天地,见众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