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叔不生气

走过的路

以前撩妹的时候,我曾对一个女孩说,如果我带你走过同一条路三遍以上的话,我们便会在一起。在深圳某商圈约会几次后,也确实在一起了。只不过那条路虽然走了很多遍,但没走太久,半年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。

后来我再也没说过这话。

对路的概念,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的。那会父亲每周都会有一天值班,或中午或晚上,而母亲上班地方又远,于是每到那天我便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走回去。

不同于坐在父亲单车后座,时而抱着他的轻松愉快,一开始有些忐忑,但也觉着新奇。我可以一出校门右转走个一百米就拐进一个小卖部,买一两包小浣熊干脆面,如果抽到金卡,接下来便是马里奥式一路小跑加跳跃了,比拿张100分试卷回家还高兴。

走到路的一半,是市中心,几条交通主干道在这里交汇。旁边有座百货商场,一楼有个音像店,总是传出一些声响,那时的我怎会听懂,更别说体会曲中之意。硬是要脑补的话,应该是《海阔天空》《月半小夜曲》吧。但每次路过我都喜欢往前靠,只为店里溢出的冷气,童年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。

往前过半,再穿过一条巷子就快到家了。靠近小区门口,有一家单车修理铺。师傅看起来比父亲大一旬,父亲常常在那里给车胎打气,他们偶尔会攀谈起来,但我从不在意大人们的对话,只知道他两说着说着会同时转头看看我,现在想想大抵是一些礼貌恭维的话。

就这样,小卖部、音像店和修理铺,如同路标一样,提醒着我离家还有多远。这条路走了三年,直到我升初中。

初中学校离家很近,不到一公里,没什么值得驻足的地方,但也走了三年。

后来考上市里重点高中,得骑单车去上学了。骑行代替了步行,在这条求学之路上,却越发觉得辛苦。总觉得时间不够用,那会没有手机地图,全凭自己记忆优化出最佳路线,利用红绿灯规则,空间换时间。到了高三要晚自习,更是披星戴月,夙夜在学。

三年。星光不问赶路人,时光不负有心人。考上了“关山口男子职业技术学院”。

到了大学,这条路变成了寝室、教学楼和食堂的三点一线。那是最不孤单的路,你从床上下来,便有人与你同行。愉快的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,虽是走了四年之久,仍觉得恍如昨日,却已是经年。

走出象牙塔,工作至今,在深圳没觉着有哪条路留下了印象。也许是因为换工作,抑或是搬家,一条线上的两个端点没有锚定两年以上的,甚至深圳的路对我来说已经退化成了两个地铁站。

可我感觉自己始终在行走,只有那样才像是活着,虽然偶有倦怠。现实中的路变成了心中的道,没有路标,只知道自己走了多远,却不知道下一站的风景是怎样的,还有多远。

以前知道读半年书就可以放寒暑假,四年就可以毕业。现如今不是财务自由,就是春蚕到死丝方尽。 

长路漫漫,如果驿站太远,那就找一块青草地,躺下休息一会,或仰望星空,或沐浴阳光,然后再启程出发。

如遇一良人,与子同行,那就更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