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叔不生气

生谁的气

我和你们一样,愤怒。

一个年轻的生命猝然逝去,不禁让人惋惜。但终究与之没有什么交集,这份惋惜之情很快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,转变为对拼夕夕的不满和憎恶。似有星火燎原之势,又一次引爆打工人的情绪。

《诗经》中有一首官吏吐槽工作太忙,回报太少的诗,叫《北门》。这大概是最早记载打工人的抱怨了。

出自北门,忧心殷殷。
终窭且贫,莫知我艰。
已焉哉!
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!

2000多年过去,当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、“人定胜天”等论调代替天命论成为主流思想之后,我们不再把这一切遭遇归咎于虚无缥缈的“天”。

就好像如果有人无端打了你一拳,你的怒火将会有明确的倾泻目标,战力评估之后,可能还会予以回击。所以当她倒在凌晨从公司回家的路上,拼夕夕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那个挥拳的“恶人”。

拼夕夕作为这一事件的主体,被推到打工人的对立面,成为大家口诛笔伐的对象。甚至有人啪的一下,拿起手机,卸载了拼夕夕APP,很快啊,获得了做出“回击”的快感。

然而任何主体背后其实都是人。那些人是谁?

是拼夕夕的大老板?是给她分配任务的小组长?是与她同处于零和博弈的同事?还是那些手持股份,希望公司业绩一直增长的无数股民?

到底是谁在觊觎这带血的馒头?

死者为大,愿逝者安息。故不再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事情本身的原委。

只想说的是,正如那句话,雪崩时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我们就算代表不了资本本身,但都有可能或多或少地“助纣为虐”过。

激荡的四十年,从不管黑猫白猫,能捉住老鼠的就是好猫的开局,到现如今笑贫不笑娼,赚钱即是正义。这过程中,谁不想鲤鱼跃龙门,平步青云上;谁又有空回头看看那些落在身后的人,又有多少人践行了先富带动后富的。

只是时代的局限性,加上我们现阶段自身的无能为力,本能地割裂出一种阶级形态,然后与他们划清界限,寄希望于居庙堂之高的人,天降正义惩戒他们,愤怒不过是这一心路历程的副产品。

资本贪婪是这个时代的原罪吗?即使是,那也罪不罚众。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。 

所以莫要让过多的愤怒消耗了心智,还是多专注于当下的生活。

如果哪天你有幸背叛了打工人阶级,也不期望你苟富贵勿相忘,我最多礼貌地道声恭喜。

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
戒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