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病
最近风干物燥,留了点鼻血,今日上午便请假去了趟医院。
南山医院一如既往的人满为患,不同的是,经过一番装潢升级之后,锃亮的大理石瓷砖代替了以往刷得粉白的墙,横长的扶手电梯连接着上下楼层,随处可见的自助终端机,若不是几件白大褂穿插在人群中,还以为走进了新开的Shopping Mall。
以深圳的速度,我很快就完成预约、挂号、缴费流程,来到分诊台处候诊,看到满屏的姓名,估摸着要好一阵等待,这大概是科技唯一无法优化的环节了。
闲暇之余,索性凭栏观察了一下一楼大厅的众生相。
有人眉头紧锁,微弓着腰,像是隐忍着某种疼痛,步履蹒跚,所幸一旁有人陪着。
有人背着双肩包,盯着手里的单子良久,不知是思考下一步去哪里就诊,还是惊顿于化验结果,而后匆匆离去,踽踽而行。
更多的人其实是目光呆滞,面无表情的坐着,如同但丁所著《神曲》里在候判所等待审判的灵魂,按照他们的造作,决定是去地狱还是净界。
大概只有庆幸才是这里唯一的正面情绪。
我的奶奶曾是市医院里的护士,父亲和小姑夫也都在同一所医院工作,一个中医一个西医。对医院这种地方,我从小不觉着陌生,但也无更多概念。
那会常常和表弟在住院部旁的院子里玩耍,只望见大楼的门口有人进进出出,却不知有些人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。
直到小学六年级,爷爷因病在医院逝世。大人们在病房里跪着哭,小辈在门外跪着哭,第一次感受到亲人逝去的刻骨铭心。这医院于我,添了一层伤怀的意味。
后来住院部的院子几番修葺,我也再记不得它的模样了。
再有一次,那就是我躺着进医院了。那会在武汉读书,一日晨起,忽觉胸口不适,半个小时后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。在救护车里,辅导员拨通我家里的电话,说明情况后把手机递给我,未等我开口,手机那头便传来母亲的哭泣声,意识清醒的我连忙安慰她。
到了医院初步诊断是气胸,通俗地讲就是肺漏气了,需要做手术。手术台灯亮得刺眼,侧头看了看周遭,和电视里演的差不多,随后主刀医生递给我一份文件夹板,我没有细看便很快签字了。
一剂全麻,我昏昏睡去,不带一丝疼痛和紧张;但那日父亲母亲彻夜未眠,清醒的人于漫长的夜最是煎熬。
醒来的时候,胸的一侧已插着管,每次起身和侧身都好像那片神经要被扯断。天亮之时,父母也从老家赶了过来。刚到病房门口,他们便望向房间内侧。目光寻到我后,父亲沉默了一会,而母亲又抽泣起来。
我才意识到,病床上的人只觉得疼,而床边的人或许更痛,且是任何药物无法抚平的。
“医生说手术很成功”。我又连忙安慰道。
现如今去医院,多是过敏性鼻炎所害。每遇季节转换,都是要去医院拿些药。虽无大碍,也着实烦人。只怪当年对武汉的冬天未有重视,受寒染此疾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也学会泡枸杞,喝姜茶,头条里偶尔点点养生知识,纵使身处忙碌的都市生活,也要学会放空自己。
只因不想以后去找除耳喉鼻外的其他科室。那些位于医院高层的科室,往往弥漫着人类最大的悲伤,太过沉重。
叫号终于到我了。“没什么事,忌辛辣,宜清淡,多喝水。”医生开完单子我便去拿药了。
从医院出来已快到中午,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甚是暖和,身子感觉比来时轻盈了些许。
想着下午还要开会,我便坐上公交匆匆回公司了。